1%就好：我們可以不成長嗎？

接續上禮拜的話題，本周仍然是我讀《生物轉大人的種種不可思議》的心得。

這周我看的是最後一章：甚麼是成長？

我非常、非常喜歡這一章作者想傳達的東西，也不小心寫的有點長。如果能讓你看完的話，我會很開心。

　

　

一篇生活感悟

稻子的成長過程

我們常吃的米，來源是稻米，也就是稻子。

雖然我每天都在吃米，也知道粒粒皆辛苦。不過，關於稻子是怎麼成長的，我一點頭緒也沒有。

書裡寫到，稻子的成長過程是先進行分蘗（ㄋ一ㄝˋ），之後稻莖才開始抽高，稻莖長高之後抽穗結出稻米。

所謂的分蘗，是指稻子在長大過程中，會從稻莖上的節點，分生出新的莖出來，也就是從一個主莖一分為二。分蘗完成之後，到了某一個時間點，稻莖會開始長高。長高到一定程度，最後就會抽穗，結出稻米，也就是平常我們所吃到的米。

有意思的是，即使科學技術發達如現在，我們現在仍不知道稻子甚麼時候會結束分蘗，甚麼時間點開始長高。換句話說，在分蘗階段尚未結束以前，不管我們對稻子做任何事情，它不長高就是不長高。可是一旦對的時機來臨了，它就會開始抽高了。

作者說，成長就是這麼一回事。一旦該成長的時機到了，自然就會成長了。

　

努力「成長」

稻子歸稻子，那麼人又如何？人又不是植物，人可是統治地球、創造先進科技的生物，區區稻子的長大過程，能與人比較嗎？

人類的新生兒一開始會做甚麼？哭，還有睡覺。等到脖子開始變得有力之後，會開始試著翻身。儘管沒有人要他們這麼做，他們還是會想要翻身。有任何一位父母會想要逼他們的小孩「脖子要變得有力」嗎？會對他們說「一定要學會翻身，否則以後賺不了大錢」嗎？據我所知是沒有。

不過他們並沒有在努力什麼，純粹只是因為想翻身所以翻身，根本沒有不翻身的選項。時候到了，長大了一段時間，自然就會開始翻身。

翻身完的下一個動作則是爬行，再來就是站立。學會站立之後則是學步。每一個階段的變化之間，他們依然沒有在努力什麼，也沒有下定決心要學會站立，就只是想站立而已。

對於寶寶來說，翻身不是為了讀好學校，爬行不是為了賺大錢，站立不是為了買房子，學走路不是為了晉升上流社會。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個階段，都只是自然而然地想要那麼做。而在每一個當下，也自然而然地學會了那麼做。

　

作者說，時機到了就會想要嘗試，時機到了就能學會，這就是「成長」。

古人並不說種稻，而是說「養田」與「收割」

栽種稻子的行為叫「種稻」。

以前的人不認為稻子能結出稻米是人們的功勞，而是大自然的恩澤，因此他們說的是「收割」與「養田」，而不是「種稻」。稻子本身就具有成長的力量。涵養稻子的不是人類，而是陽光、水、土地的力量。

即使在肥料與農藥技術發達之後，人類可以控管稻子的成長，開始用「種稻」一詞。話雖如此，稻子的成長過程從以前到現在變化不大。

「種稻」，有種人類控制稻子的一切生長的意味。然而，就算人類不存在，稻子還是可以靠著自己結出稻米。不管人類覺得自己掌控了多少，我們能做的都有限，成長的終究是稻子自己。

同樣的，人類會用「育兒」來形容養小孩的過程。雖然說家庭的影響很大，但實際上成長的永遠是小孩自己。大人能做的，只有提供小孩生長的環境而已。不管父母認為自己掌控了多少，成長，終究是小孩自己的事。

從甚麼時候，我們開始背負成長的壓力？

寶寶歸寶寶，寶寶又不是大人，怎麼能互相比較呢？寶寶身上沒有任何責任，只需要乖乖長大就好。但是大人可不是這樣，大人身上有很多責任要背，有很多現實的因素要考量，有很多風險要計算，世界變化的如此快速，怎麼可能跟寶寶一樣慢慢地成長呢？

不知道到底是甚麼時候，我們開始脫離「寶寶」的時期。從某個時間點開始，好像慢慢長大的權利突然就消失了。從某一刻，我們開始背負成長的壓力。必須在三年之內準備好學測，否則人生就毀了。雅思必須在半年之內從 6 進步到 7，否則人生就毀了。三十歲以前必須要擁有房子，擁有前途無量的工作，否則人生就毀了。

　

到底是哪一刻呢？

　

不僅如此，在某一刻起，我們也以為只要自己想要成長，就可以馬上成長。上完一堂線上課程就覺得自己精熟了實作技巧，觸及量與粉絲數沒有成長就懷疑自己是否有哪裡做錯，明明昨天降低了熱量攝取今天卻沒看到體重下降則開始緊張，重訓一個禮拜但體脂率沒有明顯下降就覺得重訓沒用，做完筆記之後沒有馬上記起來開始懷疑是不是用錯方法。

　

到底是甚麼時間點呢？

稻子長的很高，卻結不出米

日本有一則故事是這樣說的。

有一個種稻的村子。某年，田裡的稻子長得非常高，農夫們都以此開心，每個人都開始期待當季的大豐收。然而到了秋天，結果卻與村民們想的完全相反，別說是豐收了，甚至可以說是歉收的一年。

原因是稻子長的很高其實是冷害的象徵。

因為日照過少以及連日低溫，導致稻子必須不斷讓自己長高，以爭取陽光。結果到頭來，把能量都拿去給了長高，而不是抽穗，所以結不出稻米。

村民看似很可笑，但其實與我們沒甚麼不同。我們的注意力往往是放在有形的高度，而不是無形之中稻穗慢慢成熟的過程。

　

我們可以不成長嗎？

上述的內容是我將作者說的話，試著用我自己的順序表達一次。而我想問的問題是：我們可以不成長嗎？

　

現在的社會瀰漫著一股不成長不行的氛圍，對此我感到相當焦慮。

　

不過，就算真的要人完全不成長，像老子那樣完全地「無為」，我想難度還是有點太高。就算是道德經的擁護者如我，仍然不免冒出「這種方式在現代真的能順利活得下去嗎？」這樣的疑問。

稻子如果要結出好吃的稻米，前提是它要把能量用在適當的地方，也就是抽穗，而不是抽高。在它抽穗的時候，雖然高度沒有增加，但在看不見的地方，它也有確實地在成長。

但我想稻子或許是在教會我們，所謂的成長恐怕沒辦法只以某種有形的指標來衡量。並不是高度沒有增加，就等同於沒有成長。並不是要有顯著的變化才叫成長。成長，不一定是有形的。

　

所以，到底能不能不要成長呢？

我想，我們只能練習去相信兩件事而已。

　

一，即使外在無法察覺，但在無形之中，成長確確實實地發生著。

雖然只做一下伏地挺身不會變成健身網紅，只寫二十個字的日記也不會晉升暢銷作家，但是為了做那一下伏地挺身所消耗的熱量，為了寫出二十個字所做的思考，一定都會在某個地方轉化成 1% 的細微變化。即使只有 1%，又怎麼能說那不是成長？

　

二，時機到了，成長自然會發生。

沒有人知道成長的時機甚麼時候會到來，就像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上了睡著的公車。我們無法控制的事情，比我們習慣以為的還要多更多，其中當然也包含了成長這回事。

　

希望我們都能照著自己的步調，慢慢的成長。

　

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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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則句子分享

天下萬物生於有，有生於無。

－道德經

　

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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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則有趣小事

Adam Grant 在他的電子報裡分享了一個小測驗：解鎖你的 Hidden Potential。他會告訴你是屬於 Imperfectionists、Discomfort Seekers、Sponges 哪一種。

我的結果是 Discomfort Seekers，而我可以解鎖的潛力是 Sponges。意思是我擅長直面我的缺點，但是比較不願意吸收新的知識。

我覺得很準，有興趣的人可以玩玩看。

今天二訪了柑橘魚水，還加了一碗白飯，吃的好撐。